南鲟

齐吹,喜欢鲍叔牙。
晋哥的颜粉。

(立刻找出来最喜欢的又拍了一张)

[管桓]末日

*

“您是否见到过那样的景色?”年轻的公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位知识渊博的相国,因好奇而睁大的双眼几乎要放出两道耀眼的光芒。他在暗处紧紧地抓住了袖口处的紫色衣料以平复激动的心情,开口向最信任的人描述梦中场景时的断断续续却又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内心的局促不安。

“在最后,我还看到了……”

天边残阳如血,整片天空都被抹上了一层暗红。昔日枝繁叶茂的树木如今也只剩下了干枯的枝干,从远处望去宛如一只只从地狱中钻出的鬼手。临淄城大道上东倒西歪的紫衣人在胸口处不约而同地绽开了一朵朵红花,停止的呼吸与心跳昭示了他们的死亡。一阵阵穿堂阴风呼啸而过像是亲人在吊唁,也像是死者化作厉鬼后的咆哮。东海里曾经清澈无比的海水也逐渐变得暗红且粘稠,永不停歇地拍打着海岸,仿佛变成了恶鬼的差使,渴求着这片土地上残余的鲜活生命。

不远处有人将长剑抽出了眼前死者的胸口,那动作缓慢而优美,像是贵族卿士在细细品味着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他用舌尖舔过唇角露出了无比愉悦的表情,而后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一样缓缓地转过头来。秀气俊美的一张脸上却挂着几滴不属于自己的血珠,逆光而立的他背后挂着半轮残阳,活像个降临到人世间的修罗。

“……还看到了我自己。”

管仲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主君的手腕,才发现他在刚刚的叙述过程中由于紧张而不断冒出冷汗,微微发颤的手心早已变得黏黏糊糊。管仲一反常态的没有对这天马行空的幻想进行日常的说教,而是露出了一个极温柔、也许连鲍叔牙也从未见到过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从嘴角开始的细微崩坏并没有立刻引起青年的注意,直到长辈的微笑涌上了阵阵杀气才后知后觉地想要离开。终于挣脱了束缚时他却看到眼前的画面如同一件被狠狠摔到地上的玉器一样碎裂,溅出星星点点的亮光也最终融入了大地,化作一片黑暗。

榻上的老人费力地睁开了双眼,环视四周后想要使唤下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嘶哑,嗓子也极为干燥,仿佛刚刚吞下了一颗被火烧得通红的炭块。方才仲父抚上他手心那种真实的触感也完全消失不见,小白缓缓地转过头,只在枕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

那是一只早已生了锈的带钩,上面还残留着似乎是被某种尖锐的利器刻下的划痕,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魏薛】俗世得安 [极短,武侠au,大魏小薛]

!!!!!!

Sin。:

#大魏小薛
#武侠au


这走江湖的老一辈都晓得一个人,那人姓魏字无羡号夷陵老祖,一袭黑衣黑袍中坠着挂发带同色猩红穗子的笛,在这正派反派都恨不能学含光君穿了一身雪白昭示自己出尘风气横行的时代,一眼就能给从人群里认出来。


自然,老一辈们认识他不是为了这一身特立独行的穿衣风格。与大多数天下闻名的大侠一样,这夷陵老祖以他修炼的法子之诡异独特而广为人知。鬼怪为世间大恶,人人得而诛之,偏偏这人就不同,自称可御鬼神听令,在世人嘲笑间平平静静闯了各大门派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一支鬼笛生生压了万鬼拜伏,在那不夜天城里耍了一通厉害,惹的各家震怒,却又坦然撤离,全身而退,好不威风。




"打住!"孩童软糯嗓音随着那只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手往魏婴眼前一晃,生生止住了他讲的正激昂的故事。魏婴忍了好几忍,可算是把那后续给吞回肚里,苦着脸扭头看这抱着鬼娃娃大睁一双小圆眼的祖宗,近哀嚎的拖长音开口:"洋洋你又有什么问题?"


那孩子一双蕴了星河的眸子中怀疑一升,蹙着眉头不太相信的盯着魏婴,堪堪垂至肩部的一束发辫被那夏夜暖风一吹,飘飘呼呼的荡开来。


"夷陵老祖那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他?"


"因为你出生的不是时候。"魏婴趁那小子瞪自己,长臂一探搂着小家伙身子,假做沧桑的叹了一口气,手掌却是偷摸摸够向了他藏在身后的糕点。"他五年前隐退江湖了。"


小家伙机灵,一看这人变脸立刻扭头,将手上树枝叠了力,啪的抽开那只想抢他吃食的爪子。


"别抢我吃的…!夷陵老祖好好的,那么威风,为什么要隐退江湖啊?"


"因为他太厉害了,江湖上容不下他了啊。"


被人识破了目的魏婴也不觉尴尬,他素来不要脸惯了,这小娃娃一句不让吃入耳和风过鬓一般不痛不痒,偷拿不成干脆明抢,仗着自己手长捏了块糕就送至嘴边,叼在口中一边给自己和小家伙打扇一边含含混混的继续说。


"那夷陵老祖被几家联手剿了老窝,他那一块儿长大的好师弟叫怒气冲昏了头,瞅着机会朝着他肚子就是一刀,那江家内力运转带着电,一下就让他哆嗦了老半天,等麾下小鬼儿颤巍巍哭咧咧的从阴影里跑出来抱他时这老祖才反应过来。哦,自己这是输了。于是往外贴了个条,说给人打败了没脸继续混江湖,干脆借这由头隐退了。"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小子就凑过来一口咬掉了他叼着的半块糕点,末了还未等他反应,便立马吞下肚去,没事人般义正言辞一变脸,小虎牙咬着粉嫩唇瓣气呼呼的挥着胳膊,胡乱诉着不平。


"那些人好不要脸!几个人打一个,赢了又怎样!还名门正派呢,哼。"


魏婴哭笑不得的捏了把小家伙脸蛋,拇指顺势抹去了他嘴角糕点渣,似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口里糕点是给他夺去的一般,笑意晏晏看着这个叫薛洋的小家伙,那出口一句问话揉了夜风间,在那掩饰着的苦涩上凭添了几分暖意。


"世人皆说夷陵老祖邪魔歪道活该倒霉,也就你这小毛孩儿肯说句公道话了。"


薛洋似乎是不太适应这人如此缓和的口气,他那墨色瞳眸映着对方一张惯常笑脸,此刻却让这小孩儿有些发晕。


这是个普通人家的院落,大开的门外一盏魏婴替他做的纸扎红灯笼合着院里正暖夜风与遥遥而来的渔家小调在这月光静谧间晃晃悠悠,无端夺了他的伶牙俐齿。怔愣半晌,小薛洋终是抽回了思绪,一张还未张开的清秀小脸上因方才的失神而染了些许淡绯,只好窘迫的垂着脑袋,嗫嚅半晌才嘟囔着吐出一句。


"…那他后来去哪儿了?"
魏婴倒是将这孩子的表情捕了个十全十,他倒也没伤害小家伙那点儿自尊,只轻笑一声便转过了头去不再做声。


这一夜正适乘凉,一盅酒家新上的天子笑,一叠专备给小家伙的糕点,双双盘腿落座草席上望着夏日星河满天,讲讲那些旧故事,倒是活的惬意。


魏婴饮尽了先前斟的那一杯酒。


小孩儿总是易倦,没得着回应,不一会儿便困了,此刻已经趴了自己膝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头打起了瞌睡。魏婴约摸着他是真的听不见了,便朝一旁站着的鬼童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轻了力度的把小家伙向怀中搂了搂,终是悠悠回了那句问话。


"谁知道呢。"





五年前他被那各家盖上了邪术名号,被迫逃离老巢乱葬岗,辗转在这世间。同年,遇上了个被抛了树下的弃儿。老祖不是个仁爱泛滥的人,却在对上那双幽潭似的眸时一个鬼迷心窍鬼使神差,把这小娃娃抱了回来。以他身佩的挂坠上那薛字为姓,四海汪洋为名,取名薛洋。


自此,世间少了个倚风靠木御笛催鬼神的夷陵老祖,少了个江家莲花坞间明艳俊郎的魏无羡,多了个带着小娃娃携着陈情笛,安于现状此生的魏婴。